
已經80歲的葉世強在關渡美術館館長室寫字送給在場的人。一開始用宣紙,宣紙用完了,開始用報紙寫。1949年,他離開家鄉時給父親的信寫得動人:「親愛的父親:我在學校寫信給您,我不要讀書了,我要上天捉月、捉星、捉太陽,我要去看山和水,天和地。不兩日,你來學校帶我去吃飯,你舉杯敬以我餞行之酒......」


近年來盛行新寫實畫風及鄉土題材入畫,一般青年畫家多喜歡畫些偏僻的廢墟,或破爛的景物,由於前幾次民間舉辦的美術比賽得獎作品的影響,相繼被抄襲,變相的引用,這都顯示了投合的動機,而缺乏獨創的精神。(註5)
高雅純粹,深奧難解的『現代主義』、『現代藝術』有氣無力的想要從七十年代末跨入八十年代的關口時,其最後的一口氣卻命喪在那肆無忌憚、粗魯、尖銳、敏感、不拘形式的八十年代新繪畫風暴裏。(註6)
我把機器人與古典風景並置,組合兩種符號所象徵的時間性,正如現代網路世界中時間與空間的重組,或是反映對偶像符碼消費的憂慮,卻又無力反擊的情境。(註8)

《鐵絲網》由於用的是品質很爛的中國大陸製透鏡,只是沒有鍍膜的一般玻璃,所以會有色散現象。當所有影像機具都為了使影像更銳利時,它反而呈現一個模糊原始的影像,邊緣泛著彩虹般的色澤。但當影像被減到最原始的模式,也許能夠去看見「影像是透過怎樣的模式而展現出來」的過程,這些東西便是直接可感的。在數位影像中,這套流程可被理解、卻不可被感受。「不可感」是影像文化中一個重要傾向。繪畫、雕塑是可感的,它們每個突變都發生在過程之中,那麼直接、鮮明,過了一百年後,還是保留在你面前;但影像技術其實就是一種切片式的簡化,它讓我們對存在的認知一再喪失,當生活越來越限定在一種模式裡,那東西的權力就會越來越擴張。
我們平常觀看影像,就像是把眼睛黏在螢幕上,沒有意識到中間的距離,而錄影藝術很大的層面就是為了要拉開這個距離,讓你意識到觀看位置的問題再去看它,從而感覺兩者間的對比。這個距離讓某些藝術的思考成為可能。《鐵絲網I》主要處理的,就是這樣一個影像機制的原型:關於一個對象物,如何透過媒體機具,被轉換成另外一個東西,然後並置在你眼前。在《鐵絲網II》中我並置了一個「不斷進入」的影像空間與原地打轉的機具。我們似乎不斷地被吸入影像的世界,偶爾卻又突然警醒,發現自己不過就是無奈地在原地打轉。


我在90年代到95年精神狀況不佳,這個精神狀況不佳不是精神有問題,有時候早上起來我點起一根煙,就這樣過一天,生活中沒有電視、收音機、報紙,台北這城市是不存在的,晚上我會到7-11買煙。(註1)
……常常一天說的話只有「老闆,給我一包白長。」長長的獨居生活帶來了一些後遺症。「若一天內必須要打三通以上的電話,對我而言,就像有好多工作,我會想了又想,遲遲不能去做。」「很容易焦慮。你會不會?」
不工作、不創作,不動,那麼陳界仁在作什麼?「幻想。我常常一個恍惚,一天就過去了。這段時間中有一年,幾乎徹底的什麼事都沒作,有一天忽然發現,啊,過了一年。(註2)
我覺得歷史上的凌遲照片中,被凌遲者的身體,不但是一個被酷刑割開、貫穿內外的身體,也像是中空的廢墟,恍惚的核心,所以我讓鏡頭像飄蕩的「魂魄」,進入身體的內部,看到的是身體「外部」的歷史遺跡和現代的工廠廢墟,對我來說這之間是相通和延續的。(註6)恍惚的皮相加上彷彿可以出入的傷口,讓《本生圖》十分精簡地圖示化了這座肉身建築的物理空間。假使這樣的圖象解讀仍顯得有些便宜行事,那麼,陳界仁藉著重返中國現代化進程中各種傷害公案,來探求戒嚴時代以來的集體潛意識,則更強而有力地以敘事手法帶出了這座「具有傷口的肉身建築」之隱喻。陳界仁作品中對於「影像/權力、身體/刑罰、政治/暴力、理性/瘋癲、自我/他者」(註7)的質問,大量透過這樣的空間關係進行著。但在此建築之外,更值得一觀的,是藝術家如何進出這座建築?行之以怎樣的速度、怎樣的頻率?這應是陳界仁招魂技藝裡較為獨特的部份,但在「魂魄暴亂」系列中並不明確。

我承認在此之前,從沒想過窸窸窣窣吃一碗蚵仔麵線可以充當《The Girl from Ipanema》一曲的節奏部,但這只是來自日本的「原味節奏」(Original Tempo)在台北國際藝術村演出的一段劇碼。同樣有此榮幸可晉身為樂器的還包括:吸塵器、果汁機、打字機、腳踏車與OA辦公桌,而由五人控制五台卡式放音機所創造出的「集體勞動之類比式混音手工藝」,大概會是DJ去專業化的一種大躍進。
「原味節奏」基本成員共有五位,包括三位表演者與兩位樂手。自2002年成立以來,在日本大阪夜總會及劇場界中頗受矚目。他們的表演方式主要是利用各種日常生活物件製造聲響,並配合現場DJ與吉它手、貝斯手創造樂曲。強調視覺藝術、舞台劇、音樂等不同藝術類型的混合。繼2002年首次推出《奧賽羅》(Othello)後,這次於台北演出的是《內在篇2》(Interior 2)。
從五位穿著黃色雨衣的團員乘計程車入場開始,「原味節奏」就像是個讓人不時想問問「舞台上不是樂器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點?」的音樂劇,隨充滿喜感的演出,不相干的雜物巧妙串連起來,經團員們敲敲打打成為搖滾、成為雷鬼、成為Bossa Nova。終場前,團員們人手一台立可拍,出入觀眾席與民同樂,就在閃光燈此起彼落後,團員們將相機送給觀眾,成為最具紀念價值的小禮物。
ps.還有一些圖在Flickr。(點我點我)

從聲音到環境的延伸,讓「異響——國際聲音藝術展」無法讓我們僅止於聽聽就好。一進入展場,觀者遭遇到的不是揚聲器,而是一座花園,這是「亞利安達與愛隆」(Alejandra & Aeron)二人組的《龐然浮雲》(Billowy Mass)。他們以駐地創作的方式,用了近150種植物在展場中佈置出了一個庭園,當觀者漫步在園中小徑時,將會在不同的地點,聽到樹叢間傳來藝術家在台灣各地收錄到的聲音。亞利安達與愛隆的創作慣常結合聲響、庭園造景(多是縮小比例模型)與手繪圖,其不具侵略性的、軟調的樣貌,十分討喜。他們在1997年時創立了「Lucky Kitchen」這個獨立廠牌,專營聲音藝術、電子音樂與當代音樂這一塊比較小眾的領域。比較有趣的是,相較於《龐然浮雲》裡綠意盎然且富想像力的庭園設計,暗藏其間的聲響,卻多是台灣城市空間裡那些重覆的、機械的或人為噪音,兩者間細微的張力讓這件作品。



